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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生产要素统一大市场 促进初次分配共同富裕

发表日期:2022-05-13 04:52  作者:admin  浏览:

  企业作为市场主体,是直接整合生产要素(劳动力、资本、企业家才能、公共环境)的协作平台,是开展生产经营和收入分配的主要组织,是初次分配的基本单元,是工人、经理人、投资人、政府公务员有机协作组成的利益共同体,应追求全体利益相关者的整体利益,而不是单一要素(如资本)所有者(如资本家)的群体利益(如利润或利息)。企业分配(即初次分配),一是通过生产要素市场,依靠市场机制,明确“生产要素投入定价”,确认生产要素报酬(即固定收入);二是通过企业内部,依靠集体协商,明确“生产性劳动定价”,确认生产性劳动报酬(即浮动收入)。

  初次分配是直接与生产要素相联系的分配。生产要素市场制度规则不统一,要素市场间分割及要素市场内垄断等,阻碍要素资源在更大范围内畅通流动,不仅导致要素定价扭曲,造成初次分配收入不合理,更影响企业内部收入分配制度,加剧初次分配收入不合理差距。

  不同要素市场间的信息壁垒阻碍要素收入平等分配。要素特征信息壁垒使得要素收入分配的依据不明;要素数量信息壁垒易掩盖“伪稀缺要素”获取超额要素收入;要素定价信息壁垒使得各类要素收入间的结构比例关系无法及时联动调整。要素市场定价规则不统一,稀缺要素极易获得超越自身市场价值的超额收入。例如,经理人凭借企业家才能要素获得“天价薪酬”;数据要素被技术创新者和资本所有者垄断,催生收入不平等。生产要素市场不统一,延伸至企业内部,会引发生产性劳动收入不平等。例如,“资强劳弱”格局下,资本要素,不仅获取高额利息收入,更在企业生产、分配环节占据信息优势或控制权,扭曲企业内部收入分配制度,获得超越其生产性劳动贡献的收入。

  初次分配收入的不合理差距问题,一旦被推到二次分配甚至三次分配领域,要么难以解决,要么解决的成本将倍增。完善生产要素统一大市场,促进初次分配共同富裕,现行初次分配的理论和制度框架,至少存在3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1.初次分配参与主体认定不清。既有研究,习惯于仅仅认定两方:即劳动者(工人,劳动力要素所有者)、投资人(资本要素);虽承认经理人(企业家才能要素)参与初次分配,获得薪金报酬,但企业家才能要素鲜少被视为独立要素参与企业生产。政府公务员(公共环境要素)在初次分配中的督察管理、公共服务作用在一定程度上被承认,但其与劳动者(工人)和投资人享有平等初次分配权却被忽视,习惯认为,公务员参与二次分配。

  2.初次分配四类收入(工资、薪金、利息、税收)间的结构比例及其联动关系不明。既有研究或政策制度,较多关注工资及其数量的增速调控(工资指导线)、价位调控(工资指导价位)、劳动收入份额(工资占比)。对薪金、利息、税收,仅仅关注数量限制,如“限薪令”“税收免征额”。四类收入间的结构比例此消彼长的联动关系被忽视。

  3.初次分配中,不同收入设置与激励目标之间的匹配不当。既有研究,没有严格地区分固定收入和浮动收入(尤其是利息、税收),不能区分全要素投入(要素市场定价)和生产性劳动(企业定价),试图用固定收入激励四类要素所有者的生产性劳动投入积极性,既不符合理论逻辑,也不可能实现激励成效。

  研究新时代初次分配的不合理收入差距,应跳出城乡差距、行业差距等常规思考,立足企业层面(初次分配的基本平台),聚焦生产经营过程,剖析初次分配依据,区别初次分配不合理收入差距类型,明确四方主体(工人、经理人、投资人、政府)间初次分配收入结构,保障工资、薪金、利息、税收之间,固定收入与浮动收入间,同类个体间的合理收入差距。兼顾初次分配的整体、结构和个体,构建研究初次分配共同富裕的系统性且体系化的新分析框架。

  初次分配共同富裕的基本依据,是生产要素和生产性劳动及其贡献。初次分配形成四类收入(工资、薪金、利息、税收),其中,工资对应劳动力和工人劳动,薪金对应企业家才能和经理人劳动,利息对应资本和投资人劳动,税收对应公共环境和公务员劳动。每类收入可区分为固定收入和浮动收入,分别对应生产要素贡献和生产性劳动贡献。生产要素投入及其贡献由企业外部的市场定价,生产性劳动及其贡献由企业内部的制度定价。构建“按要素分配+按劳分配”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四方主体(工人、经理人、投资人、政府)建立利益共同体,是企业生产经营“蛋糕”做大的基础。

  初次分配是共同富裕的基础环节和治理源头。依据习总书记最新指示,聚焦新时代共同富裕,亟待开展跨学科协同研究,系统阐释“初次分配共同富裕的中国特色、理论创新及实现路径和制度安排”,构建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比例指导线,阻止初次分配收入的不合理差距转移至再分配领域。破除生产要素市场间的信息壁垒,畅通要素市场定价机制,矫正企业内部收入分配制度倾向单一要素(如资本)主体(如投资人),亟待优化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激发所有生产要素及其全部主体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建设生产要素统一大市场势在必行,正当其时。

  构建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比例指导线,推动生产要素统一大市场建设。破除不同生产要素市场间的流通壁垒,推动形成合理的要素收入结构;统一要素市场定价规则,消除稀缺要素的过高收入;指引企业优化内部收入分配制度,合理计量生产性劳动贡献及其收入,激励生产要素主体在企业经营过程中投入生产性劳动和创造性劳动。以构建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比例指导线为主轴,创建初次分配收入四方(工人、经理人、投资人、政府)协商制度、初次分配收入信息披露制度、企业测算生产性劳动报酬的指导性依据,推动建立中国特色的初次分配四方利益共同体,促进不合理收入差距的源头治理,推进初次分配共同富裕,降低二次分配和三次分配收入调控的社会压力和社会成本。

  1.设计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比例指导线。将工资指导线拓展至薪金、利息、税收,调控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比例关系,弥补最低工资制度、工资指导线、“限薪令”等仅专注数量调控的缺陷,缩小初次分配收入不合理差距,创新初次分配共同富裕的政策工具。

  初次分配收入结构比例指导线包括:一是优化四类收入(工资、薪金、利息、税收)结构比例指导线。调控四类收入间的量化比例关系,缩小四类收入间的不合理收入差距,防止生产要素在市场评价(即生产要素投入)中利用其相对优势的市场地位造成不合理收入分配,例如,强资本弱劳动、资本雇佣劳动,造成“资本家(资本要素)剥削工人(劳动力要素)”。二是构建激励生产性劳动行为的收入结构比例指导线。激励生产性劳动行为或过程,指引企业调整绩效考核方式,鼓励提高浮动收入占比,调控每类初次分配收入(工资、薪金、利息、税收)内部的量化关系,缩小每类收入内部的不合理收入差距,防止生产性劳动中,某类要素主体利用其主导作用,造成不合理收入分配,例如,企业经理人通过“内部控制”,索取超越企业家才能要素市场价值的薪金收入;大股东利用控股地位,索取超过资本要素市场价值的利息(红利)收入。三是构建缩小个体间收入差距的结构比例指导线,促进同岗同劳同酬。分类调控个体工资间、个体薪金间、个体利息间、地方政府税收间的量化比例关系,缩小每类初次分配收入不同个体之间的不合理收入差距,防止因单位、行业、产业、地域等差异造成不合理收入差距。例如,同要素同工作同贡献但不同收入,规避“影视明星收入秒杀科学家,一部片酬几千万”等逆激励问题。

  2.建立初次分配收入信息披露制度。确认初次分配收入信息披露的三类主体及其责任:企业负责披露基本收入信息,政府负责初次分配收入宏观调控,指数编制机构承担技术主体角色。设计每类主体收入信息披露的必选项、可选项、自选项。依托证监会、指数编制机构、人社部门、公务员局等,加强初次分配收入信息披露的组织保障。

  3.创建企业测算生产性劳动报酬的指导性依据。以省(市、区)为单位,制定并定期发布“企业测算生产性劳动报酬的指导性依据”。该政策,不仅涉及劳动力市场,而且涉及资本市场、经理人市场、公共环境市场;不仅涉及企业之外要素市场的游戏规则,而且涉及企业内部管理与激励的制度规章。

  政策目标,既要保障初次分配收入差距的科学性和合理性,有理有据,合情合规,公众认同;又要确保四方主体(工人、经理人、投资人、政府公务员)参与和服务生产经营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投入高数量和高质量的生产性劳动,以“做大蛋糕”,在高质量发展中实现共同富裕;还要规避“绝对平均主义”理念和行为,防止初次分配中公平和效率“双丢失”。

  4.创建投资人、上汽大通MAXUS V80最高降09万,经理人、工人、政府共同分享企业收入的“四方协商机制”。政策目标是,创新和畅通四方利益表达的渠道和方式,确立四方劳动关系新模式,促进初次分配利益共同体建设,规避投资人和经理人利用其岗位和信息优势侵损工人和政府利益的现象和问题。制定四方收入协商通则,制定四方收入协商诉求及其依据(即生产要素、生产性劳动、收入政策)指引。确保四类主体共同参与甄选并确定生产性劳动报酬(即浮动收入)的具体测算依据和决定机制。

  “四方协商机制”,既不同于工会(代表工人)、行业协会(代表雇主,又称雇主协会)及政府参与构建的“三方协商机制”,也不同于企业工人(或工人代表)大会、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制度。“三方协商机制”,弱化了政府角色,实际是“劳资双方”协商,造成了初次分配的不合理收入差距,大大提高了再分配环节的调控成本和执行成本;工人(或工人代表)大会侧重于协调工人间的利益关系以及工人群体利益的表达;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侧重于协调投资人间的利益关系以及股东(或大股东)群体利益的表达。

  “四方协商机制”,不仅强调协调四类要素间的关系,而且更为强调四类劳动(即生产性劳动)间的关系。畅通四方参与协商的制度化渠道,为投资人、经理人、工人、政府(公务员)参与企业分配,构建利益共同体,提供实现路径,是深化初次分配制度改革的新方向。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企业预算劳动报酬的指导性依据:一种调控初次收入分配的政策选择”(11BGL032)后续研究成果】

  (作者李波,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城乡社区社会治理湖北省协同创新中心副主任;孙依婷,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社会保障专业博士研究生)